夜已经很深了,大家应该都累了,都默契地依靠着窗口或座椅睡了。渺渺悄悄拉开窗帘一角,窗户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白雾。反正现在也不困了,渺渺索性不断在脑子里回忆着林霃的签名,试着在窗户上尝试模仿他的笔迹。
“他到底是怎么运笔的?”渺渺悄声琢磨着,窗户上的水渍掉落了一滴又一滴,可终究也没写出让自己满意的。
“哎,”她有些沮丧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在玻璃上写都写不好,更别说拿毛笔写了。书法这东西啊,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。况且现在自己那么忙,就算想练,也没时间啊!还是算了吧!世上无难事,只要肯放弃。
正劝慰自己,突然,温热的手指轻轻触碰了她的耳朵,将一个坚硬的物品塞进她的耳中。
一瞬间好像触电一般,从耳根到整个身体,都滚烫起来。
“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……”莫文蔚独特的嗓音驱散了刚才的惊吓和悸动。
渺渺也反应过来,刚刚他塞入耳中的,是一个蓝牙耳机。
身旁的人依旧闭着双目,只是刚才覆在脸上的帽子移动了位置,被重新带回了头上。如果不是这一点差别,渺渺几乎要怀疑,他到底有没有醒来过。
“慢慢喜欢你,慢慢的亲密,慢慢聊自己,慢慢和你走在一起……”这首歌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,能够牵引出藏在心中的某些不可言说的情感。
少年干净的睡颜得如同每一本校园小说里的男主角,白皙的皮肤在车灯照耀下几乎透明,高挺的鼻梁,雕刻般的完美脸型,粉嫩的唇勾出迷人的弧度。造物者当地是怎样的精雕细琢,才能造出这么完美的容颜?
也不知道是不是靠着桌椅睡得不太舒服,少年的头不自主地往左边倾斜下去,不偏不倚,靠在渺渺瘦弱的肩头。
突入其来的重任让她浑身一颤,淡淡的柠檬香味一下子弥漫鼻尖,整个身体开始发热,甚至微微出汗。渺渺不敢乱动,怕惊扰了他。哪怕是坐着,她的身高还是和他差了不少,她只能尽力地挺直身子,让他的脖子不至于弯曲得难受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,车内静悄悄的,只听得见发动机的轰鸣,还是司机师傅各种熟练的操作声。
渺渺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和车内的时钟合为一体,滴答,滴答,那是自己剧烈的心跳。那一刻,她不由想起《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》里的话:我始终为你而紧张,为你而颤抖;可是你对此毫无感觉,就像你口袋里装了怀表,你对它紧绷的发条没有感觉一样;这跟发条在暗中耐心地为你数着你的钟点,计算着你的时间,以它听不见的心跳陪着你东奔西走,而你在它那滴答不停地几百万秒当中,只有一次向它匆匆瞥了一眼。
渺渺轻轻抬起另一只手,再一次掀起窗帘一角,擦去上面的雾气,想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灯光和川流不息的车辆。这些,都是她今晚的匆匆一瞥。
那你呢?心中有种莫名的胆怯,让她不敢去看靠在她肩头睡得安稳的人。路亦遥,我会是你生命中的匆匆一瞥吗?
她也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,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问题呢?
应该,不会吧……心里还是固执地给出答案。
心里好像被灌了一大口蜂蜜,甜丝丝的。她侧头看了一眼依旧静靠在她肩头的少年,也闭上眼睛,享受起这一刻心间那说不出道不明的愉悦,这好像……就是幸福。
“慢慢喜欢你,慢慢地回忆,慢慢地陪你慢慢地老去,因为慢慢是个最好的原因……”
莫文蔚的歌声还在继续,唱得多好啊,慢慢是个最好的原因。
那就慢慢来吧,世间一切事情,到了最后,总会有个答案。
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,脑袋动了动,好像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方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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