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养。
怡安居养四字,用龙飞凤舞形容毫不为过。一笔鹫于窼穴,一笔落于平阳。造字传神精工,起笔落势都若自然天成,不多一点,不余一黑。
玄色的字,一如玄色的砚墨主人。这字,绝是绝了点,却就有那么一点,诡异的心思不甘的呜咽在里面,任繁华翦不去,皇帏抑不住,任寒来署去,谁也读不懂,解不去,唯有烨皇,看的真切,懂到深处。
这字,是四爷平湖王送与皇奶奶的。皇奶奶至若珍宝,命内务府工匠刻了雕了,置于门廊上方,如一根刺,梗在烨皇喉间。
这也就是,烨皇一直不喜欢平湖王的原因之一。
近的慈心宫门前,两排滟红灯笼亮的养心养目。灯影中,立着几个内侍。一位上了年纪的嬷嬷向里屋低声传禀:
“禀皇太后,皇上来了。”
就听屋中一声轻咳,接着传来一声慈音,若逸若远:
“莺儿进来。”
有丫环早已掀起素棉丝帘,烨皇一脉长身,轻步入屋。
屋内,暧炕绣几。皇老太后德容正仪,一苇长发,墨至半腰,端身坐于木炕上,身侧两个丫环,正在一左一右替皇老太后齿发。
齿发是有讲究的,在夜间,夜饭过后一刻钟。齿要疏密有致,要不尖不削,齿致头皮,不深不浅。速度要匀,不紧不慢。这样齿出的头发,会又黑又亮。
德容正仪这辈子做的最令自己满意的,便是对齿发研究到极致。她最开心的,便是于贴身近侍中,培育出两个齿发高手。
一个全凤,一个全锁。十八九岁年纪,却已有十年齿发历史。
二人见皇上进来,便轻轻替皇太后拢顺最后一根发,不用皇太后发声,便不声不响退出去。
太后的下人,自是比一般宫院的丫环侍子们,多了几分教养。
“皇奶奶万安。孙臣近日忙于政务,疏于问候皇奶奶,实属不孝。孙臣给皇奶奶赔罪了。”
烨皇走到屋中央,跪下叩安。
在苍耳帝宫,无论帝王多么绝霸天下,到了慈心宫,见了皇奶奶,依旧是臣。这礼,始终是要行的。
“免了免了。莺儿起来说话。”太后德容正仪伸出双臂,一双保养极好的白晰腴手扶了烨皇长臂道:
“莺儿,炕上说话。”
烨皇依了皇奶奶,起身坐至德容正仪对面,祖孙二人四目相对,起止俱显祥和。
烨皇小心恭问德容正仪道:
“皇奶奶,听闻皇奶奶找孙儿有要事相商,不知皇奶奶有何指教?”
德容正仪听罢好似方想起似地慈容溢笑道:
“莺儿,你不说我倒差点忘了正事。奶奶找你来,是要莺儿替你皇弟湖儿作主,下半晌湖儿来过慈心宫,湖儿与奶奶讲,他近日看上一女才人,求奶奶作主许配于他。”
烨莺哦了一声,不觉心起狐疑。按理,在苍耳国,平湖王看上哪家姑娘,跟皇兄烨帝知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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