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,侧耳倾听,在脑海中想象他的每一个行动轨迹。
“咔哒”,那是他将茶杯放到了客厅桌上的声音。
“砰”,那是他走到洗手间把洞开的窗户关上的声音。
“唰”,那是他拧开了水龙头洗手的声音。
“蹭蹭蹭”,那是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
“啪”,他关掉了灯。
董馨觉得她的一颗心都跳到了喉咙口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不由自主地觉得紧张。
她感觉到他脱了鞋,掀开被子的一角,钻了进来。
而她的身子则僵硬地犹如一具木偶,仿佛被下了不能动弹的魔咒,无法摆脱那种迫人的压力。
一条长臂伸了过来,将几乎要瑟瑟发抖的人揽进了他温暖的怀抱。
董馨的头顶顶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,她害怕地睁开眼睛,才回过神来,这恐怕是他的下巴吧。
他像一片巨大的芭蕉叶,紧紧将她裹住。
温柔的气息就在她后脑勺的地方喷薄而出:“睡吧!”
那是怎样一道温柔的声音,董馨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颤抖了一下。
他变了好多。
记忆中的秦肇深,对一切都是势在必得,他思路清晰,从没有疑惑,遇见难题,他可以毫无情绪,只会用最快的方式解决。
而常人,包括自己,难免会有开心或者不开心的情绪。
可他曾经说过,情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,它不能解决任何问题。
即便是在他们爱得难舍难分的时候,他也不过抱怨似地说:“我觉得都不像我自己了。”
可是现在,他却像一根羽毛一样,有坚硬的羽柄,也有细腻的绒毛,这样的秦肇深,令她觉得害怕。
缩在他坚实的怀抱中,感受他温柔的包裹,她像一只雏鸟,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巢。
安静地啜泣声,在屋里慢慢地响起,先是哽咽,慢慢地,变成了抽泣,最后,转为大哭。
压抑了这么久,在此刻,这个夜阑人静的时候,终于——全部都爆发出来了。
“他走了,我没有资格做他的妈妈……是我不想活了,我想杀了他也杀了自己……是我的错……呜……”
她嚎啕大哭,像个孩子一样,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。
而他则打开了床头灯,抽了一堆的面纸为她擦眼泪。“秦肇深,你是害人精,你就是祸水,我虽然失忆了,但是都听说了,就是因为你,我成了小三上位的狐狸精,我的爸爸也突然去世了,我自己差点被人强暴,又出车祸,孩子还掉了,这一切都是因为你!
十二年前,你也是不声不响地走了,你以为你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,我会原谅你吗?你给我走,不要让我看到你!”
她的悲伤转化为对秦肇深的满腹怨气,口无遮拦地发泄了出来。
秦肇深皱着眉头,轻轻松松地将这个小女人从床上抱了起来,给她调转了一个方向,一言不发地为她擦干眼泪。
可她泪水过于汹涌,搞得半包面纸很快就弹尽粮绝了。
如此地没完没了。“秦肇深,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?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,我把你都忘光了,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从此之后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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