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明媚,春风和煦,姜思娴在众人好奇又羡慕的目光中徐徐朝桃林走去。
醉心音律的人都知道知音有多难寻,所以在屈老夫人不肯对林中贵客的身份透露半分的情况下,姜思娴还是决定去见一见。
须臾,她已经步入桃林之中,透过交错的枝叶繁花,她依稀看见一个月白色身影。
脚下步伐有些犹豫,但还是继续上前,直到走进林子中间的一块空地,看清了桃花簇拥下的人影才倏然停住了脚步。
姜思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她竟然看见了萧廷,可是萧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,他应该在幽州才对。
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一袭月白色镶绣竹叶暗纹锦袍的男人,直到他弯起唇角,柔声说道:“好久不见了,别来无恙。”
醇厚的嗓音传来,姜思娴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,确定一切都不是她的幻觉。
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,才屈膝行礼道:“晋王万福。”
萧廷看着她拘谨疏离的模样,并不意外,但同时心里也不可抑制的滋生了一抹失落。
生平第一次为了一个女子赶了千百里路,他最想看到的是她喜悦开心的样子,可她刚刚的眼神里分明只有惊没有喜。
一阵微风拂过,扫落枝头的花瓣,萧廷看着一片花瓣盘旋着落在了姜思娴的秀发间,而她垂着头一无所觉,低垂的眉眼凝结着淡淡的固执与孤清。
萧廷无奈一笑,只得打破沉寂开口道:“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?”
姜思娴目不斜视,声音刻板,“王爷身份贵重,小女不敢妄自揣测。”
萧廷更无奈了,看着她说道:“我是为你来的,原本想直接去姜府登门拜访,但怕你措手不及,也怕你对我就是现在的态度,让府中长辈徒增误会。这才出此下策,请屈老夫人将你邀来一见。”
姜思娴终于抬起头,眼神复杂的看着他。
“年后你没有跟随你的兄长返回幽州,为什么?”萧廷看着她严肃凝重的面孔,语气柔和的问道。
姜思娴心里翻江倒海,在元宵节后,姜少陵独自返回幽州的时候,她也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。
为什么不和他一起走?
过年前,姜少陵回府时给她送来一把伞,说是萧廷所赠,当她随意撑开伞的时候,却发现伞骨上系着一枚玉佩。
她当时的震惊不亚于今日在这里看见萧廷,因为这枚玉佩代表了萧廷对她的态度。
如果去年离开幽州时,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厢情愿,那么在看见玉佩的时候,她才明白,萧廷对她也是有好感的。
没过多久,她又收到了容安单独写给她的一封信,容安在信中明确告诉她,徐太后已经不再是她和萧廷之间的阻力,并邀请她来年三月一起去赴太后侄儿徐景林的喜宴。
看似花团锦簇,万事顺利,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
或许在容安、兄长、萧廷还有徐太后看来,她拿到了信物,也得到了承诺,不该欢天喜地像一只迫不及待的鸟儿一般飞赴幽州吗。
她却自问做不到这般不计前嫌。
她不是任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,哪怕那个人是萧廷也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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