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粗脚地扒下防护衣,推攘着叫他滚蛋。
见到周围所有人那愤怒又鄙视的目光,失去比赛资格的哈里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发生得这么快,脑中几乎一片空白,双眼无神地望着看台上被激怒的人群。
他们之前还把自己奉为冠军、为自己欢呼,一转眼,就能如仇人般痛恨着自己,为什么他们的感情总是大起大落,这么容易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?即使,他们根本不知道任何真相!
忽然瞥见看台一角几个熟悉的身影。雪莉坐在那儿,双手合十默默祷告,一张秀雅的脸上写满担忧。皮洛与雷昂两人站在原地,正看向哈里,不知这两个始终支持哈里的人现在心里正想些什么?雪莉的旁边是麦娜,一只手轻轻搭在雪莉肩上,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着怒火,狠狠盯着哈里,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。“啊!难道说……难道说又是麦娜搞的鬼?她为了报复我,再次使用那可恶的精神力让我看到幻觉、错以为沙普修特是最后的炮击目标?对!一定是她……她实在是……最可恶的人!”脑中顿时闪过一个声音,又是惊恐、又是生气的哈里抱起两门手炮,逃一般往场外奔去,仿佛害怕再在这里待上一秒钟,周围的人就会因愤怒而把自己生吞了一样……
哈里,这个从小背负着“英雄之子”的男孩,这个被叶榆镇居民寄予厚望的男孩,与他光辉的出生与名声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他从小的平庸与失败,所以大家也渐渐对他失去了信心与各种期待。然而,炮击手狙击大赛,给了这个平凡男孩展示其唯一过人之处的舞台,大家对英雄之子哈里的关注也再一次被点燃。
多少次在哈里梦中,自己获得了炮击大赛冠军,手捧奖杯,让一直看不起自己的鲁布特无言以对;带着成功者的荣耀,与雪莉和阿可一起庆祝胜利;获得一万贝尔奖金,然后实现自己的愿望……
但是现在这些都不再可能,非但是失败,自己更以一种可耻的方式被逐出比赛,哈里只觉自己仿佛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,小时候作为孤儿受人欺负、青少年时不受人喜欢、被鲁布特等人嘲笑的画面一幕幕出现在脑海中,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意袭上哈里心头,眼中渐渐充斥着泪水,但哈里还是勉强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想到比赛既然结束,观众们即将离场,哈里不愿在这个时候遇到任何人,挑了一条崎岖的山间小路下山。
阳光铺洒着郁郁青青的树林,哈里独自走在泥泞的小路上。
两边林子里不间断地传来阵阵蝉鸣,蝉儿们不知疲倦地叫着,难道它们就不会觉得累吗?树枝上的鸟儿们欢快地叽叽喳喳着,那一定是它们捕捉到了美味的虫子吧,对于那些没有填饱肚子的鸟儿来说,还有心情引吭而歌吗?两边的丛林中不时闪出几只小鹿或者小兔,警觉地看着这个树林中唯一的行人,至少它们,不会在嘲笑我吧?
不知不觉中,哈里已经走下了山,沿着一条主路往叶榆镇而去。身后偶尔几辆从赛场驶来的浮空快车擦身而过。有时车上的人们认出路边的哈里,不时向他吹着口哨、打着粗鲁的手势、甚至向哈里身上乱扔杂物。哈里只得将两门手炮藏在衣服中,拉高领子,遮住面颊,不再让过往行人认出自己。
不知走了多久,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,金黄色的夕阳洒在这片大地上,哈里终于回到叶榆镇。双脚刚一踏进马歇尔广场,只见广场的另一头人头涌动,聚集了不下百人之多。
哈里见了,赶忙想要夺路而走,只可惜晚了一步,一个熟悉的声音用同样熟悉的讽刺口吻对着自己大声招呼:“哟!这不是我们的英雄之子哈里凯旋归来了吗?你有没有为我们叶榆镇赢得大赛的奖杯呢?哦!这是不可能的!前去观看比赛的人已经告诉我们了,英雄之子因为最后关头卑劣的行为而被赶出比赛!现在叶榆镇……不!整个滇岭地区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的英雄之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了!”
一听到这个声音,哈里连头都不需要抬,脑海中就浮现出鲁布特那张长满了横肉的脸,以及他那轻蔑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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