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霆深下意识说:“不行!”
然后对上那双苍老的眼睛,他整肃了面容,认真道:“我发誓要照顾她一辈子,心怡陪了我八年,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,也吃了不少苦,况且现在坏了孩子......”
“爷爷,我要和她结婚,我应该和她结婚的。”
莫老爷子凝视了他一会儿,接着重重吸了一口烟,吐出来,沙哑道:“你是莫氏集团的继承人,你要做你应该做的事情。”
“况且......我问你......”莫老爷子的脸一瞬间隐在了黑暗里,只有烟斗头部的火星一明一灭,声带微微颤抖:“你奶奶,是不是沈心怡推下去的?”
莫霆深一惊,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任何人,爷爷是怎么知道的?
但事情既然已经摊到了明面上来,便再没有了回避的可能性,他低下头,迟疑地说:“.......是。”
莫老爷子把烟斗一挥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,滚烫的烟灰散在脸颊,引起一阵刺痛。
莫霆深不发一言,垂头忍耐着,那么高大的一个人,此时的样子却像做错了事的孩童一般,背影显得十分无措。
莫老爷子拄着拐杖狠狠戳向地面,大声吼道:“跪下!”话说完后,他像是掏空了全身的力气,整个人开始喘起气来,浑身都开始冒虚汗。
“爷爷.......”莫霆深见状不对,赶紧上前扶住对方,然后伸手掏向他的衣兜拿出速效救心丸,倒出几颗给他喂下。
莫老爷子在服过药后症状明显缓解了很多,又开始伸手指向一边,沉声道:“跪下。”
莫霆深薄唇抿了抿,默默退后几步,跪了下来。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即使是这么狼狈的时候,也丝毫不损他清俊的风姿。
莫老爷子嘴里呜咽了一下,满脸悔恨地慢慢合上双眼,脑子里满是妻子的音容笑貌。属于过往的洪流淹没了他,也吞噬了他,生活的剪影一幕一幕在眼前浮现,他与妻子过去有多幸福,现在心里就有多苦楚。
自从得知妻子死去的事情后,就算经历了葬礼,度过了那么长时间,但其实,他都没有正视过莫老太太离去的这一事实。
吃饭还是会摆两双筷子,睡觉还是有两个枕头,每个月的新衣也会准备她爱的款式......
过往的习惯拥有一辈子了,不大可能再改掉,甚至他经常会不经意地觉得,莫老太太还在陪着她,对方的气息还没有散去。
可是这一切,就在今天破灭了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你奶奶过去是怎么对你的?”莫老爷子心脏抽痛得厉害,锐利而悲伤的眼神死死盯着这个从小看大的孙子,只觉得极度的愤怒,他们两口子没有对不起他过,可是为什么......对方一定要把杀人凶手娶进门呢!
莫霆深张了张嘴,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奶奶对他是极好极好的,小时候,他最喜欢和她相处了,每次对方都会鼓励自己,宠着自己。直到长大了,他压力大的时候,还是会时不时的回老宅探望她,去求一句宽慰,一个宠溺的眼神。
“我......”他的表情狰狞起来,和莫老爷子一样,其实他之前对奶奶的死去并没有实感,只是觉得怅然若失,但不去深思的话,在生活中,总能发觉对方留下的印记,那样就可以骗骗自己,奶奶还在看着他。
“我......”眼泪瞬间涌上眼眶,莫霆深感觉胸口有一种莫大的悲痛袭来,从小到大,第一次哭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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