匹本来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老马恢复了一些精神,渐渐地能抬起头来喝水了。
莫小奴仍旧心急如焚,胡大夫他们却已经很高兴,说是原先一天死掉的马就有上百匹,如今这个成效已经算是极好的了。
说是“极好”,莫小奴却没有太多的信心。
人力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尽了,那些病马到底能不能扛过来谁也不知道,接下来只能靠天。
她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了照料那些没有发病的马上,从草料豆料到马厩里的土,样样经手、样样精心。
但即便如此,这两天还是有许多马陆续发了病。胡大夫他们忙里忙外,累得连口气也顾不得喘。
莫小奴偶尔会闲下来,仰头看天。
天上当然还是一群一群的蚊子飞来飞去。在这种靠近草原的边城里,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,想把它们彻底消灭干净却是做不到的。
这日傍晚,胡大夫见莫小奴又在看天,便过来站在她身旁,叹道:“也是大周该当有此一劫,姑娘已经尽力,也不要太苛责自己了。”
莫小奴回过神来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心里却并没有觉得轻松。
旁人不苛求她,她却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。若是眼睁睁看着这些军马病死了,那也实在太窝囊了些!
“这样是不行的。”莫小奴看着胡大夫道,“眼看着那些好马接二连三地发病,病马接二连三地死了……咱们在这儿是做什么的?”
胡大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:“瘟病,那是天灾,有什么法子?!”
莫小奴咬着唇角,想了半天。
胡大夫看出了一些门道,忽然打起了精神:“你有办法,是不是?!”
莫小奴迟疑着,许久才道:“有一件事,我听父亲说起过,但不太确定——听说得了瘟病没死的马,以后就不会再得了?”
胡大夫愣了一下,之后才叹道:“确切地说,是得了瘟病没死的马,以后就不会再得同一种病了。”
莫小奴听到这句话,眼睛已经亮了起来:“那就足够了!只要不再得这一种瘟病,这次大灾不就扛过去了嘛!”
胡大夫看着她,神情有些不忍,但最终还是又狠心补充道:“可这也只是一种猜测。这一次的疫症究竟是不是这样,谁也没有验证过。”
莫小奴点了点头,许久又道:“我心里有一个主意,但始终觉得太大胆了,不敢说。”
胡大夫想想她刚才的话,心里隐隐有个猜测,却也不敢说。
确实,太大胆了。
为了避免剩下的马发病,所以要先想法子让它们染上病。
这岂止是大胆,简直太疯狂了!
莫小奴看看胡大夫的神情,便知道他想到了。
这也就相当于她说出来了。
莫小奴如释重负,脸上重又露出了笑容:“您也觉得很不像话,是不是?胡大夫,我不是要让这些马都染上这样重的病,而是……从前宫里有种办法,可以让没生病的马提前发病,但是不会病得那么重,兽医和马夫们精心伺候着,通常都是能扛过来的。”
胡大夫转过来看着她,眼睛瞪得老大:“真有这种办法?”
莫小奴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有。”
有,但是,很冒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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