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只送给芸娘,没有我的吗?”
那宫女很不会说话,只管低着头,木然地道:“嬷嬷说,是特地送给芸娘一个人的。”
“真是……”楼四小姐对着这个嘴笨的丫头,连气也生不起来,只得向莫小奴道:“你快吃吧,特地给你一个人做的呢!”
小宫女将汤饼奉了上来,莫小奴双手接过,看着盅里袅袅的热气,面沉如水。
旁人不知道内情,她自己却是有数的。
如今金嬷嬷知道了她的来历,给她赔罪确实说得过去。
但,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。
莫小奴低头轻嗅着盅里的梅香,努力挤出笑容:“我竟没见过这样精致的吃食。金嬷嬷的手艺很不错。”
那小宫女低着头道:“金嬷嬷嘱咐了,命奴婢亲眼看着姑娘喝完,拿瓷盅回去复命。”
楼四小姐闻言脸色微变。
莫小奴已放下瓷盅,按住胸口干呕起来。
她还没下嘴,仅仅是嗅了一缕香气就已经这样了,可见金嬷嬷下毒分量之重,竟完全没打算遮掩!
也许在金嬷嬷看来,此时的她应该正在痛不欲生,因此哪怕明知这盅里是剧毒,也该二话不说一口气喝下去才对吧?
可是,她凭什么要死!
莫小奴用指尖轻敲着那只瓷盅,冷声问:“金嬷嬷有没有对你说清楚,是看着我喝下去以后再走,还是看着我毒发身亡以后再走?”
那小宫女愕然地抬起了头。
莫小奴看着她一脸茫然的神情,叹了口气:“汤饼我是不会吃的。你回去告诉金嬷嬷,我在听香馆等她,请她亲自来见我!”
小宫女迟疑着不肯走,楼四小姐便拍桌怒道:“芸娘是我的人,金嬷嬷竟然当着我的面给她下毒?即刻传那刁妇来,不得有误!”
见她动了怒,那小宫女终于怯怯地退了下去。
但金嬷嬷却迟迟没有来。
眼看天色就要黑了,“陪同”那小宫女回尚仪宫的柳儿才苍白着脸色回来,说是她们回去的时候金嬷嬷已经悬梁自尽了,太医正在救。
莫小奴一惊,站了起来:“我竟没想到这个……她对自己倒也够狠!”
楼四小姐忙过来扶着她,急问:“这又是怎么回事?她是要毒死你,然后自尽?你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?”
莫小奴不知该如何作答,只是愣愣的站着发呆。
柳儿苦着脸问:“芸娘,我们是不是要完了?我在那边听见人说,皇上已经知道这件事了,生了很大的气!这会儿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在尚仪宫抢救金嬷嬷,宫里已经有传言说是你仗势欺人,逼得金嬷嬷自尽的!”
莫小奴心里很不是滋味,面上又不能表现得太多,只得苦笑着反问:“仗势欺人?我仗了谁的势?充仪娘娘的吗?”
楼四小姐在旁急问道:“金嬷嬷给芸娘送毒汤的事,皇上知道了吗?”
柳儿答不上来,成宝便从外面走进来,替她说道:“皇上已经知道了,刚才差人传话进来,说是请娘娘和芸姑娘放心,不管金嬷嬷能不能救过来,都不关听香馆的事。还有,这件事芸姑娘没有错,请娘娘不要责罚。”
“是是是,知道了!”楼四小姐无奈地看着莫小奴,“都这样了,还特地要加上后面那一句,生怕我冤了我自己的人还是怎么的?”
莫小奴却笑不出来。
只有她和林珵知道金嬷嬷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——显然,在金嬷嬷的眼里,那件“要遭天谴”的事,几乎是确凿无疑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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