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着钢铁般的心性又粗中有细的长辈,温大夫人温和,温二夫人精明却明理。至于同辈,温大哥是对温容止照顾最多的人,爱屋及乌,对姜殷也十分宽容,温二姐就不用提了,温三哥可能是温家最好相处的人了,看似吊儿郎当不着四六,但那只是在家人前的模样而已,年纪轻轻已经是军方新秀,前途不可限量。
饭桌上一家人谈笑风生,没有拘束,没有古板的规矩和教条,一家人和和美美地用着年夜饭。姜殷陪着温爷爷喝了杯酒,其实她酒量还不错,只是容易上头而已,只一杯下肚就脸色绯红一片,看得温容止皱眉把她的酒杯移开,扭头让人送上了清茶解酒。
姜殷顶着温家长辈打趣的目光只敢一直低头吃菜,偏偏坐在身边的人一无所知似的,毫不动摇地往她碗里夹她喜欢的菜,姜殷只能化悲愤为食欲,埋头苦吃。见从来跟个木头似的孙子终于开窍,一个劲儿地向女孩献殷勤还乐在其中,温奶奶和温爷爷交换了个欣慰的眼神,看来他们家很快就可以办喜事了。
一顿饭下来,姜殷意料之中地吃撑了。在温奶奶的示意下,温容止带着姜殷到后花园散步。
“都怪你!”姜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饱嗝,抬眼就见温容止戏谑的笑容,顿时恼羞成怒,“你还笑!害我吃撑了都是谁的锅?”
“我的我的!”温容止忙不迭地认错。
姜殷火气消了点,温容止拉着她走到一个秋千前让她坐下,姜殷摸了摸秋千两边有些磨损的绳子,“这是你以前的玩具?”
温容止走到她背后,轻轻推动秋千,“嗯,小时候爸爸亲手给我做的。”
姜殷侧过脸看他,温容止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,“我没事,他们出事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就每天坐在这里,想着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回来。”
温容止一下又一下地推着秋千,姜殷坐在上面一前一后地摇动,默默听他说话。“当我知道自己的命格时,我只觉得讽刺,连亲生父母都救不了,自己又是个活不久的病秧子,这算哪门子的‘贵’?”
温容止从背后抱住姜殷,下巴搁在她的头顶,“阿殷,从前我觉得老天让我活着是在惩罚我,也许是我上辈子犯了什么过错,后来我才知道活着是为了遇见你,认识你,爱上你,然后守着你。”
“阿殷,谢谢你,还有,”温容止笑了,目光如水温柔,“我爱你。”
温热的手心覆上他的手背,姜殷靠在他的胸膛上,轻声说,“我也爱你。”紧紧环抱她的手臂愈加收紧,似乎要把她揉入他的身体里。
天边一颗绚烂的火光扶摇直上,像一颗带着尾巴摇摆向上的星星,在月朗星稀的夜空中“砰”的一声炸开,照亮了半边天际,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火光争先恐后地冲上夜幕,“砰砰砰砰!”每一次爆炸奇妙地和心跳的跳动重合,绚烂的烟火照亮了头顶的天空,也照亮了他们彼此凝望的眼眸。他的眼里只有她的影子,她的眼睛只看得见他,烟花易逝,深情犹在,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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